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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家

作者:王举芳     来源:本站原创     发布时间:2017年04月12日    点击数:

听到有人开门进来,林飞“腾”一下站起来,眼睛望着门口,面无表情。进来的是个女孩,细细瘦瘦的个儿,白净的面庞,看到林飞,不自然地笑笑。林飞侧头看着女孩,眼神里布满了轻狂和不屑。

是的,林飞有个比他大八岁的姐姐,他的姐姐是全家人的骄傲。十多年前,林飞的妈妈生他时难产死亡,所以一出生他就被送到了乡下的爷爷奶奶家。因为是家里唯一的男孩,爷爷奶奶特别宠他,什么都依着他,渐渐养成了扬跋扈的性格。
  七八岁的年纪,林飞拜村里一个会武术的人为师,日日习练,不久就成了村里孩子们的“老大”,指挥一伙儿男孩女孩看谁不顺眼就二话不说一顿打。
  十三岁,林飞小学毕业,爸爸把林飞接回到城里上中学。林飞有些兴奋,也有些激动,回到爸爸身边是他一直盼望的。第一次,他见到了姐姐。姐姐很文静。如果他是一只粗瓷碗,姐姐就是精致的青花瓷。
  姐姐功课很好,亲朋好友们没有一个人不夸赞姐姐的,说姐姐长得好看,学习好,懂事,有礼貌。而他,爸爸从没有主动向亲朋好友介绍过他是他们的儿子,除非正巧他在家,而客人正巧问起,爸爸才无精打采地应承:“嗯,这是我们的儿子林飞,自小在乡下,不成器。”
  爸爸的态度,令林飞严重失落,火热的心像被泼了一瓢冰冷的水。他与姐姐也很少交流,基本是井水不犯河水,相安无事。有时候和姐姐一起出门,姐姐从没说过林飞是她的弟弟。
  得不到家庭温暖的林飞开始泡酒吧,在酒吧里,他很快熟识了一些“社会上的人”,平时没事的时候聚在一起喝酒,打架的时候一叫就走,让揍谁就揍谁,因为有在乡下练就的底子,县城没几个人打得过他。他觉得自己很威风,很有男子气概。
  有一次,林飞打了同校的一个学生,老师把他的爸爸“请”到了学校,爸爸当着众多师生的面指着他的鼻子怒吼:“你就是一滩烂泥,你看你姐姐多优秀,真是作孽,你妈当初真不该拼命生下你……”
  面对全校师生鄙夷的目光,林飞的心里有了深深的自卑,他开始克制自己去酒吧、去打架的冲动,他告诉自己:一定要乖一点,像姐姐一样讨人欢喜。

但在爸爸和姐姐的眼里,林飞的努力改正如同空气,被视而不见,不但如此,爸爸开始限制他的活动,把他关起来,这激起了他叛逆的本性,跳窗逃跑后,林飞开始报复爸爸,他越不喜欢他做什么,他就越做什么,想着法儿不让爸爸开心。然而却让他自己越陷越深,直到制造出把人捅成重伤的惨剧。

“奶奶没有救过来……奶奶嘱咐我一定要为你求情,她说你还那么小。”女孩眼泪汪汪望着林飞,声音低低地说。林飞瞬间蔫耷了脑袋。那惊心的一幕在眼前回放。

那天下午,15岁的林飞睡醒午觉,想到游戏厅打游戏,才发现口袋里空空的,没有一分钱了。他走进了某小区,随便进了一座楼,随便敲开了一家的门,开门的是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。林飞拿出刀子指向老太太,恐吓威胁她拿钱,就在这时,女孩回来了。女孩一声惊叫,慌了神的林飞把刀子刺向了老太太,然后在女孩惊恐的眼睛里落荒而逃。
  逃跑的林飞很快被警察逮到,关押进看出所,已经五天了,爸爸和姐姐都没有来看过他。只有女孩每天都来看他,告诉他奶奶的一些情况。冷静后的林飞期盼奶奶能够活着。当听到女孩说“奶奶没有救过来时”,林飞第一次感觉到了害怕。
  林飞获刑11年6个月。每隔一段时间,女孩都到未管所看林飞,告诉他别想太多,好好学习改造。转眼八年过去,林飞积极改造,获得减刑,提前释放。
  走出监狱大门,女孩站在明亮亮的阳光下向他微笑。一向冷漠的林飞再也控制不住,泪水哗哗而落,他拥抱住女孩,深情地叫了一声“姐姐!”
  女孩轻声说:“林飞,回家吧,你看……”不远处,站着他的爸爸和姐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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